Guillaume Talbi,1987年生于法国沙托鲁,毕业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,也曾在中央美院雕塑系交换,目前往返巴黎与中国生活、工作,实践横跨绘画与雕塑,常用陶土、石膏、水泥、树脂、蜡、木材和金属,形象游移在人、动物与植物之间。此次分享,他从驻留与创作经历出发,介绍了材料、空间与偶然性如何持续影响自己的工作。
信乐是日本重要陶瓷产地,也是他多次驻留、工作的地方。他介绍了Phantasmagoria of the World系列的一件小陶瓷:紫褐与松石蓝釉在气窑融化、流动,形成难以预控的表面。火焰、温度和釉料都参与最终形态。对他而言,艺术家不必完全掌控材料,而可以接受烧制中的变化。
2018年北京艺术8驻留期间,他开始尝试另一种方式处理陶瓷:不上釉而在烧后陶瓷表面用墨水和彩铅直接着色,水墨素描与陶瓷小稿同步展开。部分作品与北京铸造厂合作,转为更大尺寸的铜、钢雕塑,绘画与雕塑由此更直接联系。
同年,他在法国Saint-Ange驻留三个月。在作为驻留空间的由Odile Decq设计的黑色木质建筑中,他完成了近两米高白色雕塑,以有机形态回应几何结构。更大的工作室让作品从桌面小陶塑变成身体围绕移动的大型雕塑:轻质泡沫搭内构,覆盖掺纤维和泡沫颗粒的水泥,上色后白漆覆盖,底色只从局部透出。系列名Fresh Sculpture来自他对积雪覆盖物体的兴趣——熟悉形体被重新覆盖后仿佛获得了新变化。
2021年巴黎Alain Gutharc画廊个展Forms of Life,不同媒介间的转换更明显。树脂雕塑以人头为基础,头顶长出花朵或植物形态;并置的水彩反复出现相似轮廓。承托雕塑的细长铝桌不只是展台,也被纳入观看关系,让雕塑、绘画与展示结构共同构成空间。
回看不同时期的作品,Talbi始终在“控制”与“偶然”之间移动:在信乐,火焰和釉料决定部分结果;在北京,墨水直接落在陶瓷表面;到了Saint-Ange,对雕塑形体的控制增加,但保留了材料的不规则痕迹。
与此同时,他也不断尝试让一个形体停留在尚未被明确命名的状态,作品常常涉及正在形成变化的生命形态:头部可以长花,陶瓷既像翅膀也像植物动物。他不追求完全具象或抽象的形象,而更希望为观看留下解释空间。因此Talbi的实践中绘画与雕塑难以彻底分开:素描发展成陶瓷,陶瓷可以变成金属雕塑,表面又可以如绘画层层覆盖。它们不是独立媒介,而是进入同一项艺术研究的不同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