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云地之间的气象放电(闪电),奇迹般点燃了人类的文明之火。而人类思想的每次闪光,同样也是一场颅内闪电——大脑神经元间的脉冲放电,其间闪烁的某个意识,都可能瞬间照亮通往新意识大陆的航路。所以,对于我们而言,“放电”从来都不只是能量的释放,它潜藏着创造性的突破,也意味着边界的流动。
一面庆祝边界被击穿时的创造性能量释放,一面哀悼那些在放电中永远消失的旧有确定性。而当人类的技术跃迁来到人工智能的临界点,关于“智能危机”的预警又在提示我们,依托于自然(宇宙)的宏观背景,人类文明的宏大叙事与个人生活中那些微小的“阈限突破”共享同一原理,如同电路的一部分,或是电极,或是介质,随时可能被“闪电”照亮在临界点上。
作为展览的“放电:正负之间”,从一个常见的物理现象出发,基于放电本质的五个特征:相位差异、能量累积、阈值边界、创造性与破坏性以及系统改变,作为展览叙事与呈现的角度,尝试将“放电”从物理现象放大为理解当下技术时代与媒体艺术、以及拓展至人类文明的一个元语言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技术时代的本质,正是放电现象的普遍化。我们生活在各种“电位差”之中:现实与虚拟之间、人类与机器之间、个体与网络之间、生物智能与人工智能之间。这些差异持续积累的能量,延展出媒体技术的发展历史,也反映在媒体艺术的各种观念与不同的作品之中。
对于观众而言,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,这次展览是一场可控的短路——它旨在提供了一个视角:所有的绝缘体都只是暂时的,所有的边界都在积累电压,所有的平静都可能只是一次放电的前奏,而艺术的意义,就是在那些“前奏”中,提前点亮一次火花,让我们看见正负之间那道发烫的缝隙。
——孙冬冬、陶寒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