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5日晚,距离白露还有两天。暑气未尽,空气却已有转凉的迹象。「露前」停留在这个节气将至未至的时间里:变化尚未发生,却已经开始。
当晚,瑞士艺术家Julie Semoroz与成都音乐人KUN在Direct Heating带来实验音乐演出。两人先后独奏,最终以即兴合作相遇。声音在出现、堆叠、消退与变形之间流动,两位表演者也在聆听与回应中不断调整。
灯光暗下,爵士乐停止。Julie以几声近似警报的短促声响开启演出,颂钵、昆虫、鸟鸣及来自不同地区的采样随之进入,逐渐构成一片森林般的声景。鸟鸣被转化为节拍,环境声音层层累积;她又通过控制器拉伸、扭曲自己的哼唱,让人声成为声场中的另一种材料。繁盛之后,声音逐层退去,歌声转为低沉、沙哑,昆虫鸣叫、机械低频与近似飞机引擎的声音交错出现,宁静逐渐变得不安,音乐也在噪音、失真与身体动作中走向紧张。
KUN则从悠长管乐、雷声、雨声与清澈的卡林巴琴展开。雨声仿佛化作海浪,观众也随之安静下来。小提琴加入后,他以拨弦建立节奏,再加入开阔有力的歌声,让声音重新向远处打开。
两段独奏之后,两人进入即兴。Julie的哼唱与KUN的小提琴相遇,失真电子声不断加入,音乐逐渐逼近噪音。Julie将声音推向紧张与不确定,KUN则以轻快拨弦、悠长琴声与歌声回应。两人没有追求统一情绪,而是在倾听、试探与回应中不断改变方向,让紧张与舒缓、混乱与旋律交替发生,也保留了现场独有的不确定性。
声音的形成也离不开Direct Heating。此次演出获得场地与设备支持,现场使用韩老板收藏的60年代SCHULZ TH315音箱,搭配Western Electric 118a功放。中正真实的声音与丰富泛音,让人声、环境采样和器乐之间保留了细腻层次。空间与设备因此不只是演出的背景,也成为声音现场的一部分。
白露有明确的到来时刻,“白露之前”却没有清晰边界。季节如此,声音亦然。「露前」没有描绘白露,而是停留在变化发生之前:季节转换,声音生成,新的关系也正在形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