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琴的创作常常从童年与家庭记忆出发,并由此延伸到女性经验、纺织,以及人与织物之间的关系。对秋琴来说,缝纫并不只是一种手工技法,也像是一种“书写”:针线随着身体的动作不断往返,在材料上留下痕迹,也让已经过去的经验被重新整理和观看。这样的创作方式,也自然延伸进了这次工作坊。
工作坊开始时,秋琴先从自己的照片讲起。她展示了小朋友的百日宴、爸爸妈妈第一次约会等与个人和家庭记忆有关的影像。那些被保存下来的生活片段,在多年后重新被观看时,也成为再次进入记忆的入口。她也邀请大家想一想,在A4或成都生活的这段时间里,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场景。她自己提到玉林路附近的一家餐厅——一个地点、一顿饭,有时就足以成为关于一座城市的记忆坐标。
接下来,参与者们开始挑选自己想要创作的照片。有人带来生活中的照片,也有人从现场准备的图像中选择素材。秋琴提醒大家先重新看看手里的照片:目光最先停在哪里?最想让哪一部分被看见?选择从哪里落针,也像是在重新决定一张照片的观看重点。
正式开始前,秋琴示范了几种基本的刺绣方法,也鼓励大家自由尝试。她提到,刺绣没有绝对的对错,不同的针法、颜色和线条,只是会带来不同的效果。当针线进入图像,照片也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。有人在打完球后拍下的天空上继续描绘云朵;有人把海边捡到的一块碎片与天空的合影带进创作;也有人偏爱老报纸中带着旧时光质感的图像。还有一位参与者选择了秋琴带来的一张植物染照片,因为自己不久前旅行时恰好穿过一件相似的衣服。一个偶然的相似,让原本属于他人的图像与自己的经验发生了联结。
随着创作继续,针线之外,蕾丝、欧根纱和亮片也被加入照片。有人重新描绘树叶,让叶脉更加明显;有人用密集的针脚,让平面的蒲公英有了毛绒绒的触感。创作也从最初的“点”和“线”,逐渐扩展到了“面”。其中一张照片里没有真正出现人物,只有挂在树枝上的衣服和帽子,看起来像站着一个“隐形的人”。参与者用不同深浅的绿色线,沿着这个看不见的身体慢慢描绘,让原本空缺的部分长出了新的轮廓。
照片原本定格了过去的瞬间,而当针穿过,它又沿着线产生变化。每一次落针,都是一次新的观看,也是在用针线重新书写属于自己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