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们谈论生态与自然时,我们在谈论什么?近年来,河流、动植物以及人与周遭环境的关系,越来越多地进入当代生活的文化实践里。但当我们真正走近一种非人的生命,“生态”就不再只是一个可以轻易被概括的主题,“自然”也并不是一个等待我们表达和诠释的对象,而会展开为土地、生计、市场、知识、政策,以及更多具体而复杂的关系。
我的桉树多物种民族志研究从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开始:为什么总有人说桉树“有毒有害”? 这是真的吗?桉树从澳洲引种中国之初被视为药材和林业的希望,成为是一种连接土地、生计与市场的经济作物,如今却又常常出现在关于生态破坏的讨论中。究竟是什么让一棵树拥有了如此不同、甚至彼此矛盾的身份?
桉树牵动着土地、生计、市场、政策、地方经验与科学知识,也组建了自己的关系网络。由此能够发问的是,我们能否暂时放下“人观察自然”这样单向的关系,去理解非人的生命是如何参与塑造人的生活,以及我们对世界的认识?
与桉树“合作”,并非把植物拟人化,或者想象自己能够“成为植物”。它更接近一种要求,无法预先决定它的生命意味着什么,承认它的存在可能使既有判断失效,从而迫使我们不断重新提问。
本次分享将会以桉树的田野研究和策展构思为主要案例,讨论一棵树如何成为理解世界的入口,也借此讨论:当“生态”不再只是一个主题,而成为一种需要被实践的关系时,我们可以怎样开始?